翱翔天際的軍醫
因為父親在裝甲兵服務的關係,我自從有記憶以來,就對穿軍服的叔叔、伯伯們有著敬意與嚮往。
高中畢業跟死黨相約一起考進國防醫學院,民國六十二年在中壢的第一士校接受入伍訓練,這是每個軍校生最難忘的一段日子,除了單兵、伍的戰鬥教練,也訓練體態、鍛鍊體能,這是一輩子都受用的。
入伍訓練結束後,回到臺北水源地上課學習,國防醫學院教學資源非常豐富。畢業之後奉派進入空軍,先後在臺南空軍醫院以及嘉義水上第四聯隊學習軍陣醫學。
當年空軍總部要求,所有的航醫都要跟著飛行員一起飛航,以了解飛行員的身心壓力,因此我也曾經跟著F-5戰鬥機雙座飛行訓練,最刺激的是夜航體會。記得有些教官會「捉弄」醫官,載我們的時候會來幾個戰術動作,讓醫官體會一下身上有幾個G力的感覺,也是一段特殊的經驗。
在空軍救護隊期間,除了有苦有甜的澎湖駐隊外,也經歷了一段永生難忘的救護支援。
還記得那天我正值勤待命,突然聽到無線電傳來有一架HU-16飛機雙引擎熄火準備迫降,請醫官立刻出勤;HU-16飛機俗稱「水鴨子」,是一種水陸兩用機,是救護隊當時的主力機種;依照平常的訓練,我先請塔臺確認飛官的姓名,以便先準備醫療紀錄,不過塔臺遲遲沒有給我回復,為了爭取時間,我只好先上救護車緊急馳往迫降地點;在救護車裡我繼續追問是哪位飛行員?沒想到塔臺回復:「報告醫官,飛行員是劉教官,就是您的哥哥。」我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,聽到這個消息還沒來的及反應,兩行淚水卻先滾滾落下。
趕到現場,飛機已經迫降在稻田裡,幸運的是飛機沒有著火,更幸運的是,家兄居然毫髮無傷,自行脫困,在指揮地面管制人員拉封鎖線維護安全時,我們兄弟倆相視一笑,卻恍如隔世。
事後我問他,塔臺當時說飛機還在滑行,有可能在機場迫降,怎麼突然決定迫降在稻田?哥哥說因為滑行路線要經過高速公路,高度很勉強,怕造成更大的災難事故,只好把機頭壓低提前迫降在稻田,拚技術了。「你不怕嗎」我問他;他卻毫不猶豫地回答:「來不及怕,全機組的人員都能理解百姓的安全更重要,這是軍人的職責與本能吧!」我當時內心讚歎:這就是軍人本色了!家兄事後因為處置得宜,不但未被懲處,還受到了長官的肯定。
民國八十五年,奉命到高雄榮總接掌心臟內科主任。後於105年接任高榮第六任院長。回顧這一生,生活在中南北部各三分之一;年少時在臺中成長,而後在臺北求學入行,之後全在高雄執業,這一路上有許多的恩師、好友指導扶持。更有幸的是擔任了高雄榮總的院長,跳脫了一個純醫師學者的身分,進一步了解了醫界及社會,讓自己深刻的認知到感恩與責任。希望跟高雄榮總的同仁們秉持這份服務的初心,讓醫界更進步、更溫暖!
【作者速寫】劉俊鵬,國防醫學院醫學系七十三期,曾任高雄榮民總醫院第六任院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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